杜斗城

（兰州大学教授）

各位领导、各位嘉宾：

我想讲一下我和北石窟寺的渊源。我最早到北石窟寺考察大概是1982年，先到南石窟寺，再到北石窟寺开展考察。考察结束之后，我的文章《奚康生与南、北石窟寺》迟迟未发表，因为那时年纪尚轻，自觉观点还不成熟。文章正式发表时使用的笔名是木十戊，文章主要论述了奚康生担任泾州刺史时，主持开凿南石窟寺与北石窟寺。南石窟寺、北石窟寺两地直线距离不到50公里；奚康生作为泾州刺史，是泾州最高长官，管辖十多个县。从开凿时序看，先开凿南石窟寺，后开凿北石窟寺，至于两处石窟是否同步施工，这一点还需要继续考证。南石窟寺和北石窟寺主要的大窟，主要造像题材均为七佛。这篇文章的核心论点是：把这两处石窟寺的七佛，类比云冈石窟昙曜五窟（第16、17、18、19、20窟）。宿白先生曾研究昙曜五窟，认为五佛对应文成帝之后的北魏五帝。由此延伸，南北石窟寺的七佛，对应宣武帝之前北魏的七位皇帝。进一步思考，这一营建背景还和胡太后有关。胡太后为安定临泾人，在当时权力很大；她的父亲胡国珍笃信佛教。胡太后常去往洛阳龙门石窟礼佛，参与相关佛事活动。她晚年心智糊涂，遗言希望归葬故土安定临泾一带。当时奚康生修建南、北石窟寺，有讨好胡氏家族的用意，彼时胡太后的权势甚至高于皇帝。当然，我一直认为这篇文章的观点尚不成熟。而后在一次学术会议上，一位日本学者直接引用了“七佛对应北魏七位皇帝”这一论断，却没有注明出处，我当时也反映过这个问题，但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。之后，这篇文章进行修改后再次发表，在这篇修订版文章面世之前，还有其他学者做相关研究，我和北石窟寺的渊源大致就是这样。

关于《敦煌研究》的发展问题，我之前也多次谈过相关看法。

首先，《敦煌研究》办得越来越好，内容丰富，文章质量好，学术水平高，图文并茂，很受学术界同行热爱。

其次，什么是好文章？我一直认为：有新观点、新材料的文章，就是好文章。《敦煌研究》今后用稿还需注意：要用好稿。好稿的标准是有新材料和新观点者。有新材料者，即发现新材料者。无新材料，但能用新观点阐释旧有材料者，也属于合格的好文章，可予以发表。从实际办刊情况看，《敦煌研究》刊发的文章基本都符合这一标准。但学界也存在一类硕士生、博士生的论文，篇幅很长，通篇只是罗列前人已经刊布的材料，没有提出新观点。曾经有一篇博士论文，我对其提出疑问：文中所有材料都是前人已经发表的，没有新观点，作者自身的研究看法在哪里？这类文章只是堆砌已有史料，缺少原创观点。

再次，《敦煌研究》作为学术期刊，很难做到完美无缺，在校勘层面也是如此。叶爱国先生发现的文本校勘问题，如果没有深厚的学术功底，一般人很难察觉。希望《敦煌研究》精益求精，不断向尽善尽美的方向努力。

最后，关于稿件刊发方向和用稿原则。我认为《敦煌研究》应当坚持以敦煌研究为核心，“先敦煌，后甘肃，再丝绸之路”。优先刊发与敦煌相关的研究成果，然后刊发与甘肃地域相关研究，再拓展至西北区域，其他领域优质的相关论文也应当录用。离题或是和敦煌关联度很低的文章，不予刊发也是合理的。以上是我想谈的一些内容，谢谢大家。

敦煌研究院编辑部    图：柴鹏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