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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敦煌研究发展研讨会发言稿(十七)汉简“过(過)”字有供给、供应义

时间:2018-12-27 11:29:07 来源: 作者:叶爱国 点击: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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敦煌悬泉置出土汉简《过长罗侯费用簿》:

1.县泉置元康五年正月长罗侯费用簿。县掾延年

2.入羊五,其二(羔)、三大羊,以长罗侯军长吏具。

8.出鸡十隻(雙)一枚,以长罗侯军长史二人、军候丞八人、司马丞二人,凡十二人。其九人再食,三人一食。

9.出牛肉百八十斤,以长罗侯军长史廿人、斥候五十人,凡七十二人。

10.出鱼十枚,以长罗侯军长史具。

14.出酒十八石,以军吏廿、斥候五人,凡七十人。[①]

胡平生、张德芳注释为:

过:应作给、予解。《论衡·定贤篇》:“邮人之过书,门者之传教也,封完书不遗,教审令不遗误者,则为善矣。”《通雅·谚原》:“予亦谓之过。辰州人谓以物予人曰过。”[②]

案:《论衡·定贤篇》“邮人之过书”与“门者之传教”对文,“过”乃“传递”义,与简文用例不合。方以智《通雅·谚原》“予”字条全文作:“予,亦谓之过。辰州人谓以物予人曰过,此语有自。按《唐诗纪事》元稹《自述》曰:‘延英引对碧衣郎,江砚宣毫各别床。天子下帘亲考试,宫人手里过茶汤。’此过,予意。”“过予”之义今语犹存,《现代汉语词典》定义为:“从甲方转移到乙方。”过户、过继、过礼、过账等即是。但元稹诗之“过茶汤”乃“递”义,与《论衡·定贤篇》之“过”别无二致,不同于汉简用法。是胡、张二先生所举书证并不能证成其说。

金塔县肩水金关出土汉简:

地节四年五月庚辰朔辛巳,肩水候房以私印行事谓候长充宗:官当空道,往来乘传客及斥候[③]甚剧,毋以。书到,充宗各以间时省卒及美草盛时茭,各如牒,务得美草,毋假时,毕已移囗囗行。茭须以往来乘传马及斥候骑马食,毋忽如律令。[④]

简文“过往来乘传客及斥候甚剧,毋以给”,并未言及任何具体物品,则不知以何物“给予”?此简下文又云“茭须以给往来乘传马及斥候骑马食”,是“过”与“给”为互文,皆“供给”之义。“过往来乘传客及斥候甚剧,毋以给”意为“因为驿馆设在交通要道(官当空道)上,供给往来乘传客等人,负担太重(甚剧),已经无法供应(毋以给)了”,“给往来乘传马及斥候骑马食”意为“供给往来乘传马、斥候骑马草料”。

无独有偶,敦煌遗书中也有“过“字用法与汉简相类者。P.2942《瓜、沙、甘、肃等州公文集》第145-148行:

    玉门尚书,妄破斛斗

尚书当,具有文牒。所由颜情,妄事周匝。既违公式,自合私填。何须再三,苦有申诉?所费既广,不可尽陪(赔)。三分放二,余仰即纳。[⑤]

这里,“过”仍然是供应、招待之义,只不过是因为招待费用超标了,因此让接待人员个人承担三分之一。

“供给”一词,古已有之。《左传》僖公四年作“共给”,《国语·周语上》作“供给”,《左传》隐公十一年作“供亿”,均为双音节词;汉简作“过”、作“给”,是单音节词。汉语有从单音节词向双音节词演化的规律,则汉简所反映的“过”、“给”用法当系古汉语之遗存;由于共、供、过、给皆见母字,或可以考虑“过”为方言之反映。

 

 



[] 胡平生、张德芳《敦煌悬泉汉简释粹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,第148页、第231-232页。郝树声、张德芳《悬泉汉简研究》,甘肃文化出版社2009年版,第226页。标点为笔者重加。

[] 《敦煌悬泉汉简释粹》第149页。

[] 此字原条文作空格,依文例补出。

[] 甘肃简牍博物馆等《肩水金关汉简(肆)》,中西书局,2015年版。此处转引自张英梅《<肩水金关汉简>所见“传”的制度补(一)》,《敦煌研究》第2018年第3期第122页。标点为笔者重加。

[] 此处转引自杨宝玉《河西军移镇沙州史事钩沉》,《敦煌研究》第2018年第2期第42页。